我在牙买加的小医院里用了一星期将这本厚厚的笔记本看完了。我看得很慢,因为有许多地方我都因为剧烈的头痛以及心脏那难以负荷的酸楚而不得不合上书本让自己平静下来。几天来,笔记里的一个个名字都像走马灯似的在我脑中不断地盘旋,老九门,终极,长白山,杭州,吴三省,王胖子,黑瞎子,解语花……

当然这些并不是让我感到痛楚的最终原因,而是另外两个名字:“张起灵!吴邪!”

吴邪,吴邪,吴邪!……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名字就难以抑制地激动颤抖,以至我在看整本笔记的过程中,一直都在因为这个名字不断地跳出来而无法再冷静地看下去。这本笔记的作者就是吴邪,这一切都是他记叙的。而从扉页上开始,我也已经知道他所写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他称为“小哥”的叫张起灵的人。

张起灵是谁?是我吗?

因为这个毫无依据的设想让我吓了一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和我有很深的渊缘,好像这个名字就是属于我的。

可是如果我就是这个人,这笔记里所记载的故事却又是一个多么悲凉的故事。

一个极度悲凉的命运!

不过,幸好还有吴邪。

那是张起灵与这个世上唯一的联系!

我的心胀得满满的有说不出的情绪,我希望我是张起灵,但又不希望是。

正如我对吴邪这个人,充满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期盼又好奇的感觉,可是又想永远地逃开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这一切疑问,当我翻到这本笔记,不是,是这个故事的最后一页时,我才了解了。

笔记很厚,几乎写完了整本,只留下十几张空白页。在张起灵进了长白山后嘎然而止。可是当我翻过最后一页时,意外地看到了上面仍然写着字,但字体明显不同,是用炭笔写的,似乎写得很匆忙,字体也非常地熟悉。

“我必须服下这个解药,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张起灵,不管你醒来时记得多少,请回中国杭州西泠印社旁的xx街xx号古董店里找吴邪!他还在那儿等着你,你回去!”

我看着这一页字几乎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床边一支圆子笔,试着在页面上写下了几个字。

才写了一个字,我就知道了。

我就是张起灵,这一行字就是我写的!

我要醒来的自己去杭州找吴邪!

门外有人进来,我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

他黑头发,黄皮肤,脸上有亲切的笑容。

他朝我友好地点头,并主动提上自己的名片,是个无国界医生:“你好,我姓孙,我是中国人,你能听得懂我的话吗?”

这一回,我点了点头。

他非常高兴,大概我的沉默寡言把这儿的医生给弄得实在不知所措,所以才去找了一个中国医生。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可以帮你什么吗?”他微笑着问。

我拿起笔记,指着最后一页的地址对他说:“麻烦你带我回中国杭州,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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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到了杭州。

孙强是个很热心的医生,一个劲地要送我到家,被我拒绝了“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就来找我。”

我没有接他的名片,却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八点……”

“我说年月。”

“哦,今天是2015年9月15号,现在是秋天,正是杭州最美的时候。”

我朝他点头表示感谢。

孙强走后,我一个人徘徊在西湖边,却并没有急着进去。

尽管我并没有记起什么,但习惯性的谨慎和警惕提醒我自己不要太过轻易地出现在吴邪面前。

虽然笔记里记载的故事显示我和他之间并不是敌人,但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从朋友变成敌人,也是很常见的事。

但我还是小心一点地好。

于是最后,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给自己找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等到我再从旅馆里出来,我已经简单地易了容,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这个样子让我莫名地有一种安全感。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到了通往西泠印社的小路,这是一条古董商业街,到处都是一些零零总总的小古董店,生意很一般,客人不多。不过现在游客很多,所以也不算冷清,不时有几个游客从我身边经过。

我根据记忆,来到了古董街的中部一间普通的店门口,根据门牌号,我知道这就是笔记里所记的那个地址。

门是朱漆色的,开得很大,但里面并不是一目了然,门边左右各侧放着两个木货架,东西还算古朴,放着许多拓本,也有一些瓷器玉器等小件,有真有假,零零总总的,摆放得很整齐。

我没有站在正门口,而是倚在门边,因为有货架挡着,里面的人看不到,但是我却看到一个和我看上去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坐在书桌边玩着电脑。

电脑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大概因为瘦吧,脸型有点尖尖的,如果再胖点,应该会更好看些。

他的右手拿着鼠标,左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孩子气,明明是三十过头的人,却仍然保持着一脸的执着和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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