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穷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觉得很是酸楚。

“张起灵,是你害了他。”

这句话就像是世界上最深切的诅咒,直直插进他心里。长久以来不敢正视的问题被人从心底挖出来,而提起这个问题的人,却是吴邪的父亲。那是一个在这段感情中说话相当有分量的人,起码他是完完全全的为吴邪好,而自己则多少带有一些私心——希望吴邪的不离开,希望吴邪在今后漫长岁月里的陪伴——总归不是那么无私的爱。

有那么一瞬间,张起灵是想过放手的。

窗外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依次亮起的路灯光被雨丝穿过去,街上行人愈发的少。

吴一穷的电话响起来,他没有离开座位,大方地接起来,简单地交谈了片刻就放下,张起灵听到他说了几句话:没有,尽快,放心吧,知道了。

和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那一头的人应该是吴邪的母亲。

“伯父,”张起灵固执地沿用了这个称呼,“按您说的话,既然已经害了他,那么我会负责的,负责到底。”

吴一穷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对方黑沉沉的眸子一扫刚才的犹疑不安,变得坚定深沉,像是狮王在宣布自己所有权那样。

“如果……您执意要软禁他,那么请给出一个期限。”张起灵把手放上桌面,正式摆出了谈判的架势,“不论是不是因为我,您都不能让他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没有交流,不和外界接触,这样……会生病,会出问题的。”

“……那是我和他妈妈的事情,不用你费心了。”吴一穷冷淡地说。

“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

谈话再一次停止。这一回谁都不先出声,彼此对视了很长时间,直到茶馆的服务生上前来帮他们续上茶水。

吴一穷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抬起衣袖看了看腕表显示的时间,他对面的男人从刚才起就端坐如雕塑,静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窗外的雨势不见大,一点一点的拍在窗户上。半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那样,吴一穷做了一个长长的呼吸,然后问:“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张起灵在心里盘算着这句话的深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吴一穷一派悠闲的端着茶杯轻轻吹气,看上去像是同意了这件事,但是张起灵却无端的生出一些羞恼,要在这种场合讲出这样私密的事情,而对方还是一位长辈——他不擅长应付长辈。

“我只能说,对于这段感情的开始,我和吴邪,谁也没有强迫谁。”张起灵道。

吴一穷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问:“那总有一个人先……唔,先采取行动。”

“是我。”张起灵大方地承认下来,“如您所说,是我先置他于这样的境地。”

“哼。”吴一穷冷笑。

“吴邪曾经教过我一句中国的古话: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谈起吴邪,张起灵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起来,“我想要按照古话中说的那样去做,请您相信我们。”

吴邪跟他说的是: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睡同一张床,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吴一穷捧着茶杯愣了许久,才将含进去的那口茶水咽下,放好杯子,有些好笑地问他:“这句话是赞颂同性之爱的,小邪就跟你说这些?”

“……”

“我要回去了,茶钱我来付,你随意。”吴一穷似乎不愿意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起身离开。

在柜台付过钱,踏出门槛,却发现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开始变大,隐约有倾盆之势。张起灵适时的出现在旁边,恭谦有礼:“我送您回家。”

车子开出一段路之后,吴一穷皱眉:“这是你的车?”

“是向朋友借的。”其实公司的车。

“哦。”不再言语。

伺候未来岳丈到了家门口,张起灵不敢怠慢,亲自帮他拉开车门,吴一穷悠悠然坐在里面,说:“与子同袍这句真正歌颂的,是战友情,兄弟情。年轻人,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吴邪?”

“……”张起灵扶着车门的手僵了僵,连帮他撑开雨伞都忘记了。

吴一穷淡定跨出车门,自己打着伞往楼道里走去。

迈上两级台阶之后他回头,张起灵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背后的衣服被雨水打湿。

“不过……”

张起灵霍地转头看他,吴一穷再次皱眉——那个一直以来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就像是打碎了长辈贵重物品之后不安等待惩罚的小男孩——至少这种情况下吴邪的表情会和他如出一辙。

“凭我对小邪从小到修辞水平的了解,他多半是故意歪曲了这句话的意思诓你的。”吴一穷还是决定不要把人吓得那么惨了,“这句话出自《诗经》,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直到吴一穷走进家门,落锁的“咔嚓”声透过雨夜传到张起灵耳朵里时,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淋了不少雨了。

“老爹你回来啦。”吴邪穿着拖鞋从卧室晃悠悠出来,从茶几上抓了一个苹果吃。

“嗯。”吴一穷把脱下来的风衣挂在手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最近睡的好吗?”

“好啊,都挺好的。”吴邪歪头看了他一眼,呵呵笑着把手揣在裤兜里又晃回去了。

儿子一走,吴妈妈就带着焦急的神情迎出来,拼命给他使眼色。

两人在主卧里交换了一下刚才谈话的信息,吴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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