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无奈地改口,“景琰。”

“嗬,这不是陛下吗?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来我这苏宅呢?”蔺晨听到那低音炮般的声音,也不再追那飞流,从屋顶上一个轻功跳了下来,挑着眉似笑非笑。

“这怎么是你的苏宅?”萧景琰反问,隐有不满。

蔺晨笑眯眯地指了指梅长苏,“就凭,他是我的——”

萧景琰不知为何,呼吸一紧。

“——病人。”

萧景琰松下气来。

梅长苏穿着他那件暗纹灰衣,对着蔺晨轻笑,“蔺大阁主,你就别逗景琰了。”

“谁逗他了?”蔺晨反问,走到梅长苏身旁,握住他的手装作把脉的样子,“你是我的病人,那这苏宅自然也有我的一份嘛。”

说完,他嬉皮笑脸地眨眨眼,“是不是?”

梅长苏无奈点头,声音拖得老长,“是——”

“行了,今日你在外头呆得够久了,快回屋去。”蔺晨也不再扯皮,拍拍梅长苏的背,开始赶人。

萧景琰深深地看了一眼梅长苏,却没立即跟上,反而走至蔺晨身旁,作了一揖,“蔺阁主,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蔺晨大大咧咧地揣着袖口,随意地看了看左右,状似不在意地说道:“说吧,陛下‘猥自枉屈’是为了和我这一介草民聊些什么呀?”

萧景琰皱了皱眉,一时问了开去,“你为何总对我有无端敌意?”

蔺晨一笑,“嘿,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愣木桩子,没想到你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你既然知道我讨厌你,那你以后就别来找我嘛,当然,”他清了清嗓子,“不来找长苏那就更好了。”

“恕景琰做不到。”萧景琰忍下心头不快,作了一揖。

蔺晨挑了挑眉,显然早就猜到了这回答。

“他既然回来了……”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我不愿,也不会再放他走!”

若再失去一次,他可能会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以死殉友,共赴黄泉。

“一个个都臭脾性……”蔺晨见他如此,不禁低声嘟哝自语。“行了你有什么事就快点问吧,我还赶着给长苏熬药呢。”

“还请蔺阁主告知我……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要不是当初我把他救回来用药吊着,休养了一年,便是大罗神仙也留他不得。”

“既然他没死,那你当初为何拿着个骨灰瓮骗我?”萧景琰想到当时心如刀割般的痛苦,不由瞪着蔺晨。

“……当时我虽然找到了古法,但救治过程九死一生。你来那会儿,他已经几乎断气了……哪想到最后,他会醒过来,”蔺晨顿了顿,“与其给你个没有希望的盼头,倒不如绝了你的念想。我想,长苏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理由,的确是事实。但是蔺晨没有道出自己的私心——眼睁睁看着相伴十多年的挚友在自己面前昏厥倒地几乎咽气的那种恐慌,若不让萧景琰尝尝,不在那人心上活生生地剜一刀,他实在不痛快!

他虽自诩是个洒脱随性之人,但事实上,所谓的洒脱随性不过是游走世间之时附着于身的面具罢了。他的心,一直都是“冷”的。

冷到那颗心只住得进寥寥几人——只住得进那人间冰雪,江左梅郎。

萧景琰没有注意到蔺晨的异样,只是转过头去,深吸几口气,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想要动手的冲动。“……既如此,那你当初拿给我看的骨灰瓮中存放的是什么?”

“啊……那个啊……”蔺晨状似玩味地摸了摸下巴,“是他最喜爱的几本绝版之书罢了。”

萧景琰讶异地反问,“就这样?!”

蔺晨用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看了萧景琰一眼,只觉得这人真的是看哪哪缺眼。他轻哼一声,“你不信就算了。”

“我信,我信!那,”萧景琰小心翼翼地问出他藏于心中的最重要的问题,“小殊他……他现在的身体,怎样了?”

“怎样了?”蔺晨盯着他,“长苏没自己告诉你?”

萧景琰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不肯跟我说。”

“既然如此,草民恕难从命,陛下还是另问他人吧。”说完,蔺晨抬脚就走,显是一点也不在乎天子威仪。

就在那时,微冷清风把身后不顾威仪的大吼声吹近,吹得竹林哀沉,吹得满庭悲戚。

“你知道我担心他!”

……

“你知道的,我有多担心他……”他喃喃着。

风止了,蔺晨的脚步也顿了顿。他转过身来时脸上如结冰霜,嘴角更是不住冷笑,“担心?你如果担心,就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这金陵!你要的,只不过是他陪在你身边,哪管他能活一年还是十年!”

萧景琰轰地一声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他,他的阳寿……”

“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蔺晨冷冷地看着萧景琰,像是看透了他的那颗至私之心。

“萧景琰,其实一年前,你是知道梅长苏活不了太久的。你自责,你懊恼,你悔恨,但最终你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而装做不知道他的病情,放任他去北疆征战。萧景琰,你明明早就知道的,在他出征前与你夜会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在他被揭开身怀火寒之毒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甚至早在他在地道中在雪地里弯腰屈身向你下跪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每一次,你都视而不见,最后生生错过,然后用余生痛哭懊悔。”他深吸一口气,似是在竭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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