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问的人愣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太阳是每日东升西落,可是你怎么知道它每天走过的路都是一样的,万一它在空中拐了个弯儿,这你能看得出来吗?”叶蓉道,“这些树影没有变化,就说明太阳每日都是按照相同的轨迹走的。”

“这……”毕储剑被反驳地无话可说。

“叶蓉所言有理,但是,”乔以桐微笑道,“你认为太阳真的每日东升西落从未改变吗?”

叶蓉咬了咬唇,摇头道:“不知,至少这三日来我观察的并没有改变。”

乔以桐背手慢慢踱步:“有没有可能,这日它从东方偏南一些升起,而那日就从东方偏北一些升起?”

“而树影的长短一定是不变的吗?有没有可能,夏季它便短一些,而到了慢慢秋天到了,它就变得更长了一些或者更短一些?”

有人道:“那树从夏日长到秋日长高了,影子自然就变长了。”

大家便不免偷偷笑出声来。

乔以桐并不在意,只是问:“那为何是夏季排于秋季之前,而不是先有秋日,再有夏日?为何树木是在生长变高,而不是从参天大树慢慢变成幼苗?”

大家一时都静默了,这明明就是自古有之的事情,怎么乔以桐要问他们这些?就算问了,在场的人又有谁能回答得上来?

“千百年前,太古正神伏羲氏,曾经思考过和你们同样的问题,也曾经和你们一样观察过树木的影子。圭表观影,伏羲得以从树影长短消长的表象中推及其之所以变化的本因,不失为人之心智与自然大道的结合。”乔以桐的声音不大却坚定,一字字敲在众人心头,“所不同的是,他观察出了天之道,而你们却只看到了表面现象。”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原来是又到了每日释放金乌鸟的时间,几只金乌盘旋在天际,与晚霞交织在一起,这是如同神话中才有的奇景。乔以桐抬头看向如锦的晚霞,朱霞烂漫,流金溢彩。在这样灿烂的云霞下,他的容颜神采昭若神明,令人不可逼视,不似是凡间该有的存在。

蛋生站在乔以桐身边一棵树的枝头,专注地看着乔以桐,忽然不想把他展示给世人。

“远古时期,伏羲氏为天下王,为教化百姓,掌握农时,促进发展,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鸟兽纹理,与地域之适于,远取万物之象,近取法象与人。以此通天地之德,类比万物之情。此之谓‘观天之道’也。

“此后,圣人作易,幽赞神明之德而生筮法,观阴阳四季进退而立卦,发挥阴柔之性而生爻,以奇偶之术象征天地阴阳,遵循天道和顺应道德而形成义理,穷尽事物的本质以知晓天命。此之谓‘执天之行’也。

“圣人有灵,得以通晓万物运行之大道,行救济苍生之大任,享万世未有之大功;倘若吾辈有心,愿亲自然而身体力行之,观天之道而执天之行,虽说不敢妄言与圣人同功,但飞升得道从而造化苍生,又岂在话下?”(注)

一席话落下,四野无言,唯有草木萧萧,众人心头巨震,滋味难言,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感想,只觉得似乎悟到了什么,心中淤积的疑问茅塞顿开,心头清明,甚至有不少人的境界都开始出现了松动。

“他突破了!史晔突破了!”一位弟子惊叫地看着旁边的人,高兴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身边黑衣的青年,史晔羞涩地摸摸头,站起来对乔以桐行了一礼道:“弟子的境界本在心动中期停滞了许久,这次不意间听得乔师兄一席话,心有所感,从而有所突破道心动后期,请夫子受弟子一拜。”

说完,郑重向乔以桐躬身一拜。

大家纷纷羡慕地看着正好突破的史晔,而有境界松动的另外几人也知道,自己也将在不日突破,这一切都归功于乔以桐。可笑有人说乔师叔根本就是在胡闹,可也不看看他是何等天才人物,若是也像那些年迈的长老们那般,只会让他们背经书,才不是他的风格吧。

这么想的不仅有那几个人,大家有感于心,纷纷拜道:“弟子多谢夫子教导。”

乔以桐……有些尴尬地接受了这个礼节,感到一丝丝于心有愧,然而这一丝愧疚很快就被他抛掉了脑后:“不必多谢,是你们自己悟道的。”

“那么,我们今日的课程也结束了,”乔以桐道,“可以回讲经阁了。”

“夫子,”叶蓉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我们上次见到你可以驾驭金乌,今日你可以用金乌载我们回去吗?”

大家闻言也期待地看着天空上翱翔的金乌鸟。

乔以桐思考道:“这得看金乌愿不愿意了。”说完他从乾坤囊中拿出短笛吹响,这声音直上云霄,传达到云层中的金乌的耳中。

它们很快给予回应,一声声金乌的鸣叫声传了下来,与乔以桐的笛声混在一处,如同一般,然后金乌们在笛声中盘旋飞了下来,向天空中落下了朵朵金色的花。

它们落在乔以桐身边,弟子们纷纷给金乌们挪位置。

乔以桐来到领头的金乌面前,然而这时蛋生却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乔以桐肩上,抓住他的衣服。

乔以桐道:“别闹。”

蛋生:“啾啾。”它果然不再抓着乔以桐的衣服,而是飞到金乌面前,很凶地瞪着它。

金乌瑟缩了一下,然后看到面前这只没有它嘴巴大的小红鸟不过是一只凡间的俗鸟,于是顿时愤怒了起来,想要去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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