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顶上一盏白炽灯,虽然小,也足以照亮整个房间。没有电视,没有大件电器,勉强能称作客厅的地方也充作了一家人的饭厅——一张沙发,一张不能称为待客茶几的桌子,几个便携式折叠凳就是全部。

“回来了啊,”佐仓夫人站了起来,看到大女儿领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哎呀这是——”

“妈,这是美树沙耶加,我常和你提起来的朋友;沙耶加,这是我妈妈。”她替二人做了简短的介绍,美树沙耶加羞涩地鞠了一躬:“阿姨,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哦哦是杏子的同学啊,你好你好,快请坐,”佐仓夫人热情地欠了欠身子,“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会把同学带到家里呢……不过,这么晚了,你方便回去么?不如今天就住下来吧。”

“这个,不用的啦,怎么好意思叨扰……”美树沙耶加摇摇手,推辞道。

“不要太拘束,听我妈的话吧,”佐仓杏子小声劝道,“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去,叫我怎么放心。”

“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太给您添麻烦了……”她有些犹豫,偷偷地望向佐仓夫人的脸色。那位衣着简朴的女性从内而外透出一股安详的气质,脸上的微笑既真诚又温柔。

“沙耶加平时很大方的,第一次来比较怕生,”佐仓杏子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妈,我们吃过晚饭了,是她请的。我先带她去房间放包,一会儿出来洗漱。”

说完,她不由分说拉起美树沙耶加,走到卧室里。一推开门,趴在门后的佐仓桃子慌忙跳开,望着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啊,还不快叫‘沙耶加姐姐’!”她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小小年纪就学人家扒门缝偷听,作业做完了吗?”

“作业做完了呀!姐姐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佐仓桃子对着美树沙耶加恭恭敬敬地说道。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周身。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是我妹妹,佐仓桃子,小鬼头最近进入叛逆期了,超级调皮。”向恋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家人,她心里泛起某种波澜,又骄傲,又忐忑。

“什么‘叛逆期’啊!姐姐你好坏,在沙耶加姐姐面前净说我坏话!”佐仓桃子不服地申辩道。

“沙耶加放到书桌上,先坐一会儿,我和我妈说点事情马上回来。你们可以谈谈心多了解一点彼此,对了,”拎着走到门边的佐仓杏子顿了一顿,“桃子,不许太放肆啊。”

“知道啦小气鬼!”佐仓桃子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看着姐姐离开。美树沙耶放到桌子一侧,便依言在床沿坐了下来。

“沙耶加姐姐今天要住下来吗?”佐仓桃子挨在她身边坐下了,弯着身子窥视她的表情。

“不,我是应该快点走的,都这么晚了……”美树沙耶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先联系一下我家人吧,马上就回去。”

“呜……好过分哦,我以为你会留下来陪我呢,真的是相当期待的啊!”佐仓桃子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摇着她的手臂,“姐姐她还那么喜欢你,不要丢开我们一走了之了啦!”

“什,什么?”听到佐仓桃子这么一说,美树沙耶加的脸噌得一下全红了,好在灯光昏暗,“哪有,怎么会有的事……啊,对,对了嘛,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朋友的说啊,自然很喜欢对方的。”

“哦?噢——嗯,”佐仓桃子摇晃起脑袋,“不要走啦不要走啦沙耶加姐姐你不要走啦,你看你回去还要花时间,和家里说一声吧,今天就住在这里。”

“可是这样贸然地过来住下,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呀。再说,肯定也影响你们休息……”看着那张小床,估算了一下众人的体格和床板的面积,她有些愧疚。

“没关系,”佐仓桃子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和宽度,“侧过来睡就好。这个你不用管太多,总之,先和家里说一声。”

“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啦,姐姐也超级想让你住下来的,你总得考虑到她的心情吧?”

“唉……”

被完全说服的美树沙耶加叹了口气,心里竟是一阵异样的轻松。她掏出手机摁下号码,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开始说明情况。

客厅里,佐仓杏子将自己打工的钱悉数拿了出来交给母亲,佐仓夫人抽出一半放回女儿手里。

“妈……”她说不出话,抿了抿嘴唇。

“你自己留着用,我们这里还好,”佐仓夫人将钱卷成小卷放到口袋里,“他还没回来,今天我就在这里等他,你们睡床。”

“没关系的,妈妈你也去睡吧,大家侧过来睡的话能挤下的……要么我打个地铺。”佐仓杏子有些着急,她看了一眼沙发。

佐仓夫人淡淡的一席话止住了大女儿即将发作的脾气:“今天是你好朋友来我们家,不能失了礼数。听我的,去睡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在外面也好处理。”

在推开卧室房门前她调整了一下心情,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严肃。母亲执意让出床位在沙发上打盹的做法让她非常不安,甚至觉得自己将恋人带回家的行为是一种错误——门内传来的嬉闹声扰乱了她的思绪。

“妈妈还说啊,姐姐她小时候——”佐仓桃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她和美树沙耶加脸上的笑意和尴尬却是没能及时藏好。

“——我小时候功课全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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