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凤楼春

当年先帝驾崩之际,正是朝中声浪不断,各方人马对新帝人选争执不休。太皇太后一声令下,扶持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今的耀天帝即位。反对声浪不绝于耳,道是年仅十五的欧阳亘轩过于年轻,不适合继承皇位。可在耀天帝得了翼王府的支持,各方人马便缓缓安静平息,但暗地里仍是诡计不断。这些事,全由翼王爷简洁交代予寒玥知悉,让她十分佩服太皇太后的果决与手段。

太皇太后一袭百鸟朝圣暗红金绣蚕丝袍服,宽袖绣有繁琐金缕祥云图腾,同心髻上簪着缕空金凤挂珠步摇与绣满珍珠翡翠的发细,年虽半百却是保养得宜,盛容中的凤眸带着一丝凌厉。寒玥暗暗思索,这位后宫权势最盛的女人,能只手将耀天帝推上帝位,甚至镇压诸王群臣,恐怕是一位不简单的主。「臣妾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金安。」欧阳夫人柔和的请安声响起,让女孩收起思绪,并拉着华枫一同请安:「慕容寒玥(慕容华枫)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

太皇太后神态温和慈祥的笑道:「静婉,快带着孩子们过来,哀家可是念着紧。」华阳郡主牵着寒玥及华枫走到皇禢前,笑容温婉的介绍二子:「皇祖母,这是寒玥,这位是上官大人之孙-华枫。」太皇太后拉过欧阳夫人的手道:「静婉,自从妳出嫁便鲜少入宫,哀家可想念妳了。当真是个不孝孙女,竟不肯入宫陪哀家聊聊。」「皇祖母,请您原谅臣妾。臣妾身分不宜频繁进宫,况且寒玥及琽需臣妾照料,实是抽不出空来。您瞧,臣妾今儿不就来陪您了?」

欧阳夫人仔细又带逗趣的解释,让太皇太后不禁嗔了她一眼:「可恶的坏ㄚ头,最厉害的便是这张嘴,连哀家都说不过。奉嬛,端上好的龙井出来。」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奉嬛恭敬的行礼,并亲自端出上好龙井,端给坐在太皇太后旁的欧阳夫人与寒玥三人。太皇太后看着寒玥,语调温和的问:「你就是寒玥?」起身站至太皇太后面前,寒玥不亢不卑的回应:「是。」太皇太后打量着寒玥,开口再问:「进宫前可曾学过经书?」「寒玥于相府生活时,曾唸过四书。若是不解其寓意,则询问父亲与娘亲好解惑。」

「好,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宰相和静婉均是才华洋溢之辈,想必教了你不少东西。」太皇太后先是喝口茶,后抬起凌厉凤眸冷声训斥:「哀家听闻今早你惹怒皇上,甚至让皇上大声斥退宰相与郡主等人,可有此事?」微躬下腰,寒玥淡然回应:「寒玥触怒皇上,实乃罪该万死,但寒玥不忍娘亲体弱长跪,只能冒死顶撞。」放下茶盏,太皇太后威严的道:「即便如此,也不可触怒龙体。」「寒玥知错,请太皇太后责罚。」跪下身,寒玥淡声请罪。

「既然皇上不再追究此事,哀家也不好多说什幺。哀家亦曾为人子女,能理解你担心静婉的心思,但不可因此顶撞皇上,你可明白?」「是,寒玥明白。」「起来吧!」「多谢太皇太后仁慈。」寒玥静静站起身,敛目不语,太皇太后则想起奉嬛的稟报,逐有意试探:「哀家倒没见过皇上对一孩童如此上心,甚至亲手布菜同眠,想来皇上很是喜爱你。」「皇上宠爱寒玥乃是无限荣幸,寒玥感激不已。」不冷不热的回应,让太皇太后微挑起描绘细緻的柳眉:「寒玥似乎不喜皇上对你上心?要知这可是天大荣耀,多的是人争相抢着。」

「寒玥自是欢喜皇上对寒玥如此照顾呵护,寒玥亦喜欢亲近皇上,但若是让父亲和大哥吃了醋,寒玥可受不起他们的抱怨骚扰。」平静淡然地搬出生父慕容曜,和那向来宠她备至的慕容琽来遮挡闲言碎语,令太皇太后暗叹这孩子果真聪明,不仅表明自己愉悦之情,亦暗示其不会与耀天帝过于亲近,好个两全之计。太皇太后再仔细打量寒玥,觉得这孩子气质清雅淡漠、宠辱不惊,又极其聪慧,不禁打从心底欣赏。

招手示意寒玥向前,太皇太后摘下腕上的玛瑙佛珠,将其戴在寒玥手腕上:「你这孩子可真讨人喜欢,哀家一人在养华宫里无聊,往后就多来陪陪哀家。」「多谢太皇太后赏赐。」轻轻将佛珠用衣袖掩起,寒玥恭敬谢过太皇太后,随后回到华枫身旁坐好。欧阳夫人在一旁将太皇太后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着实鬆一口气,看来皇祖母对寒玥十分欣赏,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欧阳夫人目光柔和的看着慕容华枫,示意他走到太皇太后面前:「华枫,你也别躲在寒玥身后,让皇祖母看看你。」

男童紧张的看向寒玥,见哥哥朝他露出鼓励的微笑,他便乖乖站到太皇太后面前行礼。太皇太后将两名稚儿的互动看入眼里,内心倒有些讶异,没想到传言慕容家嫡子与三子间感情甚好,竟是真实之事。太皇太后对寒玥更是喜爱,她老人家虽独居养华宫,但该知晓的事仍了解透彻,尤以内命妇事宜最为清楚。上官凌雅的脾气可谓刁蛮任性,阴险手段想必使过不少,可其亲生子竟被收服的乖巧温驯,想必她定是气极才对。盛容露出一丝笑意,太皇太后温和询问:「华枫很喜欢寒玥?」

只见华枫毫不犹豫地颔首,且一想到寒玥对自己的好便开心笑着:「华枫最喜欢哥哥。」「奉嬛,去将檀木佛珠取来。」「奴婢遵命。」太皇太后牵起华枫的手将佛珠套进去,后拍拍他的头:「华枫真乖,往后也跟着寒玥来陪哀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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